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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玉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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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目睹CBA18年之怪现状  

2013-04-08 09:48:09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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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“史上最丑陋总决赛”的坊间吐槽声中,2012-2013赛季CBA随着广东队的夺冠画上了句点。
 
从得分、投篮次数、投篮命中率、失误数等数据看,鲁粤总决赛确实难言精彩。但这是“外貌协会”成员的观感,在资深人士眼里,透过表现看本质,是两队强调防守导致了“丑陋”。立足防守和强调对抗在一定程度上是更为先进、更为高端的欧洲篮球的标签,去年京粤总决赛得分嗨翻天,于一个联赛而言,未必是良性、健康征兆。因而,今年鲁粤两队凸显对抗死磕防守,可以视为是CBA进步的一面。


尤纳斯在评价CBA的进步时,就特意提到了防守,“一个好现象是,各支球队现在更加重视防守了。”当然他同时也说,CBA的防守强度和水平尚待进一步提高。照老尤的说法,鲁粤力拼防守不是坏事,而是可喜信号,若这种强度的防守成为联赛常态,才是CBA大幸。
 
两支总决赛球队的主教练都将防守视为生死线,说明CBA在教练这个环节上有了进步,这尤其体现在执教理念上。尤纳斯自不必说,他中途加盟后,挥起手术刀削除沉疴:训练必须绑脚,不许开车去球馆,记者观摩训练要保持距离……用广东队总经理刘宏疆的话说,“他会告诉我们欧洲俱乐部是怎样做的。”山东队主教练巩晓彬虽然是土帅,但去美国充过电镀过金,见识、眼界和执教理念必然会在之前的基础上拔高。巩晓彬在接受采访时也坦承,球队去年请了外教,教练组配置更为完备,分工更加细化,也是球队质变的一个推力。
 
单从主教练这个环节上看,广东队和山东队能够跻身总决赛就非偶然。一个俱乐部能否成功,教练是很重要一环。客观地说,CBA职业化过程中,各队在遴选教练时多少有些封闭和模式化,一般是退役球星直接过渡,扒下战袍就拿指挥棒,实战经验倒是有了,却缺少先进理念和理论的支撑,巩晓彬甚至戏谑地说:“我们那时候打球,基本没什么战术。”由此可见,CBA发展至今,正逐渐摒弃原始化、混沌化倾向,在教练这个环节变得慢慢职业起来。
 
广东队收复失地,达成八冠伟业,用尤纳斯换掉李春江是最大妙笔。尤纳斯带来的改变涉及方方面面,尤其是以往CBA球队不太注重的细节,比如,比赛第二天的上午,前一晚打得较多的球员不用参加对抗训练。这是训练小细节,却能彰显出理念大不同。记得2012年伦敦奥运会中国队铩羽而归,邓华德朝CBA俱乐部开炮,“有一些俱乐部很不职业,一天训练8个小时,有些球员来报到的时候,已经是身心疲惫,还有伤。”邓华德执教水平的优劣,我们不做评判,但可以断言,这种现象在CBA并不鲜见。
 
要想摒弃这些落后观念,一方面要引进来,引进尤纳斯这样的教练,另一方面,本土教练要走出去,与世界先进篮球接轨。破和立都是大工程,不可能一蹴而就,值得欣慰的是,CBA已经有尤纳斯这样的外教,巩晓彬等本土教练也陆续走出去,并且成效初显。
 
说到训练,大家自然会想到赛季开始前的体侧闹剧。丝毫不用质疑,篮协抛出此举,初衷是敦促球员训练,提升联赛精彩度。问题在于,这种方法在中国足球身上试验过,已然被证明是足以被外人嘲笑的把戏。事实也是如此,各队外援听说CBA还有这么一出时,明面上私下里大致都觉得这真是天方夜谭。打职业篮球当然需要体能支撑,但折返跑就是体能的全部?退一步说,在职业化的背景下,打球是球员的饭碗,体能好坏会影响到球场表现,球场表现又会影响收入多少,在这条明晰的逻辑链条下,储备体能应是“打工仔”们的自觉选择。
 
科比知道每天凌晨4点洛杉矶的样子,大部分NBA球员都会在休赛期勤勉训练,这难道是大卫-斯特恩发E-mail敦促的结果?好吧,我们承认,大部分CBA球员还达不到这种职业境界,但即便是提醒、告诫和监督,也轮不到中国篮协,更应该是各俱乐部、各主教练的活儿。就像尤纳斯不会安排主力参加比赛第二天上午的对抗训练,主教练会根据各自球队的具体情况来保障体能,让球员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球场上。谁也不否认中国篮协的初衷的好的,但这显然是以行政命令代替职业化自然法则,不科学也不合理。
 
回到今年CBA总决赛。“最丑陋”之外,也有“最无趣”的说法。总决赛改成7战4胜制后,这是第一次出现横扫。事实上,只从进程和悬念度上说,整个季后赛都很无趣,首轮只有新疆和辽宁擦出了火花,两个半决赛虽然精彩度升级,却也是两个3比0。看CBA大势,两极分化现象严重,广东队10胜0负问鼎,无疑是两极分化的极端呈现。在各队没有自我造血功能的情况下,广东一家独大的现象很难短期改变。
 
于是,有人建议将自由转会制度引入CBA。自由转会,球员流通靠市场来调节,是职业化的应有之义。NBA之所以能保持精彩,除了摘牌制度,球员的自由流通也很重要,在这两大杠杆的调整下,咸鱼翻身的例子经常出现。问题在于,中国体育无法建立NCAA式血库,自由流通短期内也只是一种幻想:不管是NBA还是国际足坛——哪怕是尚处于自由流通初级阶段的中国足球,自由流通的一个必备前提是优质资源众多,一支球队不可能统统吃下,这就给了小球会机会。但CBA的优质资源极其有限,需求远远大于供给,若放开这个口子,初衷是改善两极分化,结果很可能是适得其反,为数不多的优质资源反而集中到了财大气粗的球队,愈发不利于CBA的生态平衡。
 
CBA18年,最“反职业化”、“反市场化”的一个问题正是球员流通。
 
2012-2013赛季开打之前,传出杨力、吴楠等球员因为无法接受俱乐部的合同报价想要退役的消息。中国篮协有规定,俱乐部自身培养的球员若想改换门庭,必须征得原俱乐部的同意。在这一尚方宝剑的威光下,球员是弱势一方,强势的俱乐部在跟球员谈合同时可以肆意压价,因为即便你不满,起了出走之心,也毫无主动权。“去年一个月给我三万多,今年给两万六,这不是欺负人吗?”杨力对待遇严重不满,却又逃遁不成,只能心生退意。和杨力同属江苏南钢队的吴楠,因不满合同价码想转投同曦队,孰料南钢开出了1000万天价,断了他的后路。
 
当年巴特尔为了离开北京队,不惜自废武功一年,以此来解合同上的套。但这种极端案例,并没有成为改良推手,地方保护主义非但没有收敛,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,有些年轻球员升入一队后,俱乐部给出的合同竟然是堪比毒药的5+3,不听俱乐部使唤自己把握命运?荒废3年方能换得自由身。
 
姚明这样说过,“所谓职业联赛,就是围绕该项目生产开发而形成相对独立和完整的商业化经营体系。而现在国内职业联赛的发展存在很多情况,例如很多俱乐部是与各地体育部门挂靠。”挂靠导致人事权和管理权分离,球员流转更繁琐,更加远离市场规律。比如,杨鸣的人事关系在辽宁队体育局,只能乖乖拿着50万年薪待在辽宁队,而自由身韩德君就可以不受束缚,年薪200万——这两个数字,显然不是球员自身能力和市场流通给出的估价。换句话说,这是反市场化、反职业化的产物。
 
在这方面,江苏南钢无疑最为典型。南钢请来了邱大宗,可拥有人士流动话语权的江苏省体育局却并不买账,于是,极其荒唐的一幕出现:邱大宗不能在基地就餐,只能找小馆子自己解决。
 
诚然,在中国体育搞职业化,不可回避“中国特色”,在某些方面,CBA的确是摸着石头过河,不能一味苛责。况且我们也要承认,CBA也有了些许进步,比如常规赛MVP评选,虽然将本土球员和外援分开评选仍然显得不太专业,虽然对球队名次的限制也不尽合理,但终归是不再将外援拒之门外,这好歹是一种革新、进步的姿态,而且总决赛MVP也不再拒绝外援,不会再出现上赛季李学林当选的囧境。但必须要说,这些微进步,在处处可见的“伪职业”、“怪现象”面前,根本不值一哂。
 
回顾18年历程,CBA自始至终未能解决裁判争议,主场哨、拥军哨甚至是黑哨横行。刚刚过去的2012-2013赛季,哨子问题愈发凸显。当然,这要拜麦蒂(微博)的明星效应所赐——青岛VS八一“24秒事件”,差点引发青岛队罢赛。我们可以怀着善意揣度吴敏华等裁判绝非黑心黑哨,只是业务不精,执法能力有限,但当裁判争议成为常态,无疑折射出CBA一大问题:所谓职业联赛,却无职业裁判和工作人员。
 
NBA的裁判没有“临时工”,都是职业的,有相应的工会,也有监管约束委员会。NBA联盟会根据裁判的表现做出考核,决定来年是否继续聘用。这种完备的制度下,裁判的执法水准与饭碗息息相关,因而会自觉提升业务水平,谨慎客观执法,最大程度上杜绝黑哨(如你所知,NBA也有昏哨黑哨)。在NBA,包括记录台人员等联赛工作人员,也不像CBA这样随便找体育教师担任,而是严格培训,持证上岗。CBA裁判和工作人员的临时性和地域性,是滋生偏袒、不公甚至是腐败的温床。一个好的信号是,中国篮协已经有了在CBA设立职业裁判的构想,并已着手调研。
 
绵延不绝的裁判争议,也引申出另外一个问题:录像回放制度。总决赛第2战,巩晓彬抱怨裁判吃T,送给广东队两罚一掷,葬送了山东队最后一丝逆袭机会。赛后巩晓彬说,只是提醒裁判可以看录像回放。问题在于,根据规则,“只有在每节比赛最后一个球有争议时才可以借助比赛录像回放,而且出现争议的情况必须是出手的时间是否已到,或是判断一个球是三分还是两分。”裁判不是火眼金睛,球场会有视觉盲点,出现争议判罚实属正常,但在NBA,裁判往往会借助录像给出让质疑者闭嘴的判罚,但CBA虽然与时俱进引入录像回放,却在时间和前提上做了界定,远远无法消解随时出现的争议。进入季后赛,业界不断呼吁增加录像回放次数,一直未果,不知这一诉求何时才能变为现实。
 
裁判选拔和监管机制的缺位、录像回放制度的不完善以及裁判本身的执法水准和职业道德不高,使得裁判丧失权威,以至于球迷早已形成惯性思维,似乎裁判的每一次判罚都有问题,CBA的整体氛围变得乌烟瘴气。
 
客观地说,CBA的发展迎来不错契机。李宁砸下20亿,说明CBA品牌有不菲价值,最近几个赛季,大牌外援纷至沓来,CBA眼球效应激增,某些城市的球市也相当火爆。但是,越是在这种节点,就越应该从细节入手,往职业化靠拢。
 
只是比较遗憾的是,“蓄力18”,从赛季一开始,直到赛季结束,CBA似乎每个毛孔里流着不职业的血,自始至终都在惹人吐槽——赛季开始前,篮协发文:“俱乐部官员、教练员、球员,未经俱乐部批准不得随意接受媒体采访。”球员无厘头笔试;票务混乱不透明;官网被黑;记者证全国不通用;客队酒店不达标;记者席被闲杂人等霸占;球馆温度不够……
 
即便是赛季拉上帷幕,CBA式闹剧还在上演。广东队3月30日从济南返回东莞后,易建联发现总决赛MVP奖杯已成“杯具”,奖杯的上下部分家了。前中国篮协掌门李元伟评价说:“看此奖杯,让人无语,我们的联赛什么时候才能更职业一些?细节是品牌的表现,此事应该问责,不能姑息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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