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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玉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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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致科比终将逝去的青春  

2013-04-15 13:16:3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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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一个月前给《男士健康》写的,没想到……】

激情扣篮、疯狂彪分、单骑救主、带伤奋战,即将年满35周岁的科比还在复刻这些熟悉的戏码,但“逆生长”的潜台词是青春易逝,风华不再。科比说:“或许还能撑两个赛季。”

 

再见,科比的青春

 

2013年3月3日,科比·布莱恩特再一次引发强势围观。

那天晚上,科比轰出34分、6个篮板和4次助攻,率领湖人主场缚住老鹰,帮助球队在风雨飘摇的2012-2013赛季第一次将胜率拉回到50%。更拉风的是,在比赛还剩两分钟左右时,科比先是一个假动作甩开约什·史密斯直杀禁区,然后在这个联盟著名弹簧男追防到位,跃至半空张开大手时,瞪着眼睛恶狠狠地将球灌进了篮筐,落地后还发出了一声怒吼,彻底引爆斯台普斯中心。

赛后的湖人更衣室里,记者们将科比围得水泄不通,话题却只有一个:那记扣篮。“我绕过防守,判断到弱侧补防不可能跟上,就决定起飞。我也搞不清自己是如何做到那样的,真得无法解释。”赢球后的科比心情不错,浅淡地笑起来,“几年前你们不是说我应该进棺材了嘛!事实上我还有很多能量。不过,如果你们想批评我没什么料了,那也无所谓。”

在2013年休斯顿全明星周末扣篮大赛乏善可陈,勒布朗·詹姆斯在赛前训练中大秀扣功引发争议的当口,科比的这记冲天暴扣自然成为舆论焦点,掘金的伊戈达拉像是瞬间被电流击中,连发四条twitter表达惊异之情,“这或许是年度最佳扣篮!”“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?”“我明天要去德国(此处指科比在德国的手术很成功)!”另外一条是“He traveled tho!”“travel”在NBA语境下是“走步违例”的意思,但很显然科比的那个扣篮是个好球,伊戈达拉是用这个词来形容科比彷佛回到了巅峰时代。

德怀特·霍华德亦有同感,他由此想到了自己作为背景板的一个扣篮。那是2004-2005赛季,湖人客场挑战魔术,杀红了眼的科比弹地窜起,直接骑在新科状元秀头上完成单手劈扣,精彩程度堪比格里芬骑扣莫兹戈夫和帕金斯,特雷西·麦克格雷迪骑扣布拉德利,以及卡特骑扣法国中锋维斯。8年前的那个骑扣镜头后来成了某杂志封面,配题是“欢迎来到NBA”。“那个扣篮很有可能是科比职业生涯最好的扣篮,当时我就和他说,这样的扣篮不会再在我头上发生第二次。”现在已然成为科比队友的霍华德如是回忆那桩糗事。

如今的科比依旧能在比赛中上演精彩扣篮,却远没有这记扣篮来得凶猛劲爆。从舆论热情来看,这记扣篮像是一张提醒贴士,提醒大家不要忘记科比曾经拿过1997年扣篮大赛冠军,曾经有过骑扣“魔兽”的壮阔桥段。作为这记扣篮的后续,在“魔术师”约翰逊表示愿意个人出资100万美元邀请勒布朗·詹姆斯参加扣篮大赛后,美国一家色情网站(Sex.com)将价码升级,肯出500万美元拉拢科比参加2014年扣篮大赛。

如科比所言,本赛季发生在他身上的很多事情“无法解释”。

2013年8月23日,科比就将年满35周岁,他却像是重走青春般,一次又一次地做出只有在巅峰时代才能做到的事情:比如,2012年11月19日湖人119:108战胜火箭,科比交出22分、11个篮板和11次助攻的三双答卷,而之前一次三双经历,还要追溯到2010年11月3日,彼时他刚刚率领湖人达成两连冠伟业,两次加冕总决赛MVP;比如,至2012年12月26日,科比连续10场比赛砍下30+,上一个做到这一点的球员是2006年的勒布朗·詹姆斯,这样的情形在科比的职业生涯也仅出现过两次,另外一次发生在2002-2003赛季,距今已整整十年;又比如,2013年3月6日,湖人上演滔天逆转战胜黄蜂,科比狂得42分、12个助攻和7个篮板,这是他整个NBA生涯第二次收获40+10+5的数据,第一次发生在2006年12月17日湖人VS奇才的比赛中:45分、10次助攻和8个篮板。

看到科比34岁却坚挺依然,36岁高龄的队友安托万·贾米森恍若回到12年前,那时候他效力勇士,曾经在一场比赛中和科比互飙51分,端的是白衣翩翩,激情四溢。贾米森至今还珍藏着那场比赛的照片,“那张照片是在一次进攻中,我们一对一单挑,科比防守我的情景。”于贾米森而言,那是一段如小鸟般一去不返的青春,回忆很温暖现实很骨感,那个赛季他场均能轰落24.9分,是联盟一等一的大杀器,本赛季场均却只能得到9分。而NBA球龄和贾米森一样的科比却像是从12年前穿越而来,场均得分几乎未变,投篮命中率反倒有些微提升。

以科比偏执孤傲的个性,他不会承认自己廉颇老矣,但他同时也坦承,自己也搞不清为何会在34岁时呈逆生长之势,“呃?也许只有动用E=mc2这样的公式才能解开这个谜吧!”掘金主教练乔治·卡尔更是两次公开流露出迷惘之情,“科比不是越来越老,而是越来越年轻。”“去年和我们打季后赛时他就告诉我正在老去,伙计,相信我,他在说谎。”

必须承认,科比在某些方面——比如杀手本能——确实做到了青春永驻。3月6日湖人逆袭25分战胜黄蜂,科比在第四节8投7中独取18分,数次命中关键球,赛后他毫不讳言自己有杀手直觉,“这种直觉是与生俱来的,6岁时跟一群孩子打比赛时就是这样。”是的,16岁他在玛丽安高中时是这样,26岁时是这样,34岁时依然如此。

2012年12月17日,科比再一次回到家乡费城,赛前他驱车前往距离费城城区9英里的玛丽安高中,那是他唯一承认的母校,他在那里获得了人生第一座冠军奖杯,在那里留下了2883分,打破了张伯伦保持的宾夕法尼亚东南区高中得分纪录。这次寻根之旅,科比见到了17年前执教过自己,如今还在坚守的唐纳教练,教练说他“现在是个成年人了”。当然,这一次科比还是胜利者,隔天的比赛中,他砍下34分率队战胜76人。

科比每次回家,都能引起轰动,但这一次,意境却略微有些不同。2010年1月29日那个晚上,科比在这里碰到了“归去来兮”的阿伦·艾弗森,得到24分并带走一场胜利,赛后他豪气干云,“我就是《虎胆龙威》里的不死硬汉布鲁斯·韦斯利。我和艾弗森都是天生的得分手,到了70岁依旧能得分。”彼时,艾弗森35岁,差不多就是科比现在的年纪。令人唏嘘的是,那已经是艾弗森在NBA最后的发声练习,仅过了一个多月,他就离开费城,人生从此困顿。将近三年后,科比还能砍分,还能率队取胜,言语间却不再锋芒毕露,反而半开玩笑地问记者“我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么”。非但如此,科比还罕见地承认:“我感觉身体状况正在下滑,身后的年轻人正在超越我。”不过他又话锋一转,“我的动力就是来自于这种每一个中年男子都会有的感觉,这种感觉激励着我不断努力。”

这几句告白或许能揭示出科比的坚挺真相,在岁月这把杀猪刀的雕刻下,他的身体也在悄无声息地钝化,但他有一颗偏执到极致,不达预设目的誓不罢休的心,因而能在最大程度上与岁月神偷对峙,延缓衰老:“OK组合”分道扬镳后,“科比离开沙奎尔·奥尼尔永远无法夺冠”的质疑甚嚣尘上,科比为了证伪疯狂飙分,逼宫管理层,甚至一度起了逃遁洛杉矶之心;奥尼尔2006年率先戴上第4枚戒指,并用RAP歌词对科比大加奚落,科比进一步给高层施压,打劫挖来保罗·加索尔,终于在2009年收获第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总冠军,一来追上了那个胖子,二来也是对2008年惨败给凯尔特人的救赎;随后在“奥尼尔和科比谁先拿到第5冠”的全民猜想中,科比率先撞线。此时的科比似乎功德圆满,但谁都知道,他念念不忘迈克尔·乔丹,不止一次提到“退役前还想再拿两个总冠军,一个也行”,只有这样,才能在总冠军数上追上甚至反超乔丹。

因此不难理解,科比在赛季初期疯狂飙分,多少与湖人开季萎顿有关,他无法忍受外界的嘲讽,觉得自己有能力也有义务扮演救世主,在球队被伤病袭扰、没有得力帮手的情况下,只能紧急开启砍分模式。而当科比发现高得分换不来球队胜利的时候,又无缝切换到传球模式,于是在2013年1月底,他在对爵士、雷霆和黄蜂时连续3场比赛助攻上双(14次、14次和11次)。这种心态,与怕被晚辈超车的“中年危机”心理如出一辙。

2013年2月底,湖人的局面未见改观,科比在接受美国《体育画报》采访时却底气十足,“打进季后赛根本不是问题,一旦我们杀入季后赛,就不会惧怕任何对手,管它雷霆、马刺还是掘金,我丝毫不会紧张。”还记得2011年湖人VS小牛的那个系列赛么?湖人已是0比3落后,科比却信誓旦旦,“我也许是疯了,要不就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了,因为我现在依然相信我们还能赢下这轮系列赛。我会让火车继续前进,你要么留在车上,要么挡在车前。总之,火车会继续前进。”事实上,科比未必不知道湖人已凶多吉少,但他的性格就是越挫越勇,永远预定下一场比赛的胜利,为了实现给自己定下的目标,甘愿流尽最后一滴血。

为了消解“中年危机感”,放慢衰老的步伐,科比还在饮食上更加自律。“我觉得我可以跑上一整天。”在费城的那个夜晚,科比敞开心扉,无话不说,“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特别注重饮食健康和养生。我的意思是说,我回到了费城,却没有去吃起司牛排。这种事情以前从未发生过。”在NBA,饮食和养生是门大学问,科比在这方面也算得上是标兵,但年华易逝,沧海桑田,作为一个34岁的老兵,他必须愈发谨慎。

当然,科比比任何人更相信天道酬勤。去年休赛期,有记者向科比讨问不老诀窍,他反问道:“你知道洛杉矶凌晨4点钟的样子么?”一名叫做罗伯特的训练师在reddit上证明了科比绝不是吹牛。罗伯特去年夏天受邀担任美国队训练师,球队首次合练那天凌晨3点30分左右,他正躺在床上看《卡萨布兰卡》,迷迷糊糊行将睡去时,接到了科比打来的电话,询问能否帮他做体能训练。大约早上7点,罗伯特回到宾馆睡觉,而科比转为投篮训练。令罗伯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,当他11点起床再次回到训练馆时,科比还在投篮,他压根就没停止过。“所以,科比能在史密斯头上投篮,我一点都不感到奇怪。”罗伯特说。

渴求胜利,紧绷神经,注重饮食,疯狂训练,科比没有长生不老之术,他的所谓秘籍也谈不上稀奇,但放诸苍苍NBA历史中,能17年如一日做到这些的有几人?科比能,所以他在34岁的年纪依然是MVP级。

但正如科比自己承认的,他无法篡改生理年龄,以及人类大致与年龄契合的身体机能。科比终究是人,只能尽力延缓——而不是阻遏——衰老。2013年1月21日,科比22投7中只得到16分,湖人客场83:95负于公牛。颇具隐喻意味的是,这一天是科比81分七周年纪念日,七年倏然而过,他的球队总共才得了83分。“我只想让双腿休息一下,我的腿有些累了。”赛后科比轻描淡写,却听着令人心酸,喟叹时光无情。从整体着眼,科比依然是那条狰狞的黑色曼巴,却也不时会夹杂着英雄气短的夜晚。科比老兵不死令人钦佩,却也不必讳言,某些夜晚,某些瞬间,某些表情,他确实在慢慢走向那个不可回避的节点。

34岁的科比感受到了后浪的强大前推力。事实上,“85后”抢班夺权的序幕早于几个赛季前拉开,更年轻、更劲爆的锋卫人早把单挑科比视为“认证礼”,在科比面前少了拘谨,多了自信。本赛季体现得尤为明显。在面对凯尔·欧文、拉塞尔·维斯布鲁克和詹姆斯·哈登这些后起之秀时,科比还可以在进攻端找到存在感,防守时却愈发吃力。必须承认的是,在勒布朗、德里克·罗斯、拉简·隆多、凯文·杜兰特、维斯布鲁克、欧文等一堆中青代俊才的逼仄下,科比依旧能分得一杯羹,但NBA已经不再是他的时代。

3月5日湖人105:122惨败于雷霆,科比攻下30分,对面的维斯布鲁克却像是吃了兴奋剂般,多次主动单挑科比,且屡试不爽,收获两队最高的37分、10个篮板和5次助攻。看着维斯布鲁克在空中飞来飞去,在篮下蹦来跳去,科比是否忆起了曾经的自己?“维斯布鲁克今天晚上非常棒!他的身体里已经留着曼巴血液。”科比赛后如是更新twitter。

同样是在这个夜晚,首节比赛还剩8分40秒时,科比在尝试接球时右臂尺骨神经挫伤,回更衣室接受短暂治疗后,几乎是独臂完成比赛。目睹这一幕后,《橙郡纪事报》记者凯文·丁条件反射般想起了2009年湖人VS国王的一场比赛,科比几乎用左手臂完成比赛,还打了两个加时。据不完全统计,17年NBA生涯,科比身上的伤遍布腰、背、左膝、左脚踝、右肩、右手小指、右手无名指、右手食指、右手掌、右手腕、右手肘、右膝、右小腿、右脚踝、鼻骨……

不管是科黑还是科蜜,看到一个伤痕累累、即将35岁的科比还在像年轻人一样拼命打球,心中都该泛起敬意,因为,这样的家伙不世出,他的NBA青春已逝,他在这个联盟的时间越来越少。前NBA球员达蒙·琼斯问:科比,还想打多久?”科比回答:“可能最多还剩两年,一年也有可能。如果真是这样,我不会再回头。”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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